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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之流──竹科邊界的生態融合與社群再織

盧育廷

關注科技產業發展下城市空間的失衡與生態斷裂,設計試圖打破新竹科學園區既有的空間邏輯與社會結構限制,回應效率導向與區隔化規劃下的公共空間與自然問題。基地位於竹科與社區邊界的帶狀區塊,藉由重構水文路徑、開蓋溪流,整合輕軌節點與慢行網絡,形塑人、社群與生態共生的空間場域。重新思考自然與科技、城市與人之間的關係,探索科技場域與生活日常共存的可能性,使科技場域不再孤立,成為「破繭而出」的流動之地。 一、設計動機與目的 科學園區概念在1980年代開始蓬勃發展,並在臺灣扎根。新竹科學園區(簡稱竹科)儘管成功促進經濟成長,但在規劃執行中偏重經濟利益,忽視了竹科與地方的發展平衡。竹科是國家刻意營造的「異質地方」,園區內外的規劃脫節,使其成為產業與地方不平等的象徵。因此未來臺灣發展科學園區或策劃科技島的願景時,需要更加重視科學園區的空間規劃和發展模式,以實現更好的城市生活環境。 二、設計問題意識 以新竹科學園區作為專題研究對象,在研究中分析出三個問題意識。 1.空間分配公共性極度下降 ●科學園區公園化理念 起初以比較研究去看科學園區的空間型態,並統整出科學園區的規劃共通點為「公園化理念」,帶有園區即城市的綠意生活理想。公園化理念扭轉過去人們對於工業區煙囪黑煙的印象,將研發與工廠放在公園裡的概念,在公園般的環境中進行研究,創造生產與休閒結合的工作環境以吸引人才。 ●竹科的理想與現實 在科學園區的原型中仍保有大量綠地與低密度的建築分配,但是這個理想在竹科落地後,不僅綠地分配減少之外,現實狀態中許多綠地與公共空間被停車場與科技廠房取代,而公共空間作為一種裝飾性的綠意,讓公共性再次降低。 ●現實:竹科的公共空間 盤點出現實中竹科的公共空間,其中,被聯發科建築群包圍的帶狀公園(標號4),由兩側約十層樓高的研發生產中心圍合而成。此公共空間雖然沒有圍牆,但是由一層又一層的樹、地形差以及可及性低與外界隔絕。這片鬱鬱蔥蔥的帶狀公園類似一條百米跑道,狹窄的步道無處讓人駐足停留,員工們僅是短暫從工作空間出來用餐,點對點的來回走動。這種行為模式與場域形成弔詭的對比,營造出看似開放實則封閉的氛圍。 ●竹科園區規劃──產業與空間分布關係 / 孤島 分析園區的功能分區,發現各自公司周圍就是上下游關係,但如果分的那麼清楚,園區內大家都在各自的領地內活動,更別說串聯整個園區與周邊,園區內就是分割的狀態。所以在這裡有改善公共性不足與周邊脫節的發展機會。 2.人與自然環境關係斷裂 竹科的空間規劃是如何達成呢?是在消除了自然空間的狀態之下去建構出來的模式,而自然空間的消失體現在冷水坑溪上。根據冷水坑溪的歷史記載,它原該是條河,淸朝就已聲名遠播成為騷人墨客品茗吟詠的「靈泉」。但竹科的規劃模式發展造成環境破壞並覆蓋原有的自然生態,冷水坑溪的消失與地下化反映了過去快速城市化與工業發展的代價。 3. 竹科人的日常生活 全球化產生的新技術空間,即高科技公司。這些公司期待員工長時間並高度投入工作,卻透過融合工作與娛樂來淡化與工廠的聯想。這顯示出工作的性質暗示群體文化價值意識下的生活方式與場域特徵。然而竹科目前仍以生產為主,儘管採用了相似的園區規劃理念,西方將工作與娛樂結合的文化意識在此變成了生產和休閒的對立,為了強調效率而忽略了公共空間的可及性與共享性,形成許多似乎敞開實際封閉僵化的環境。如果有10分鐘休息時間,你可以選擇做什麼呢? 訪談幾位在竹科工作的員工,每天花最多時間除了通勤便是辦公室。走訪其中以最需創新人才的研發設計型公司,發現公共與辦公空間分配卻是效益至上。而因為地處偏僻且沒有良好的公共交通系統,每天竹科人都要花許多時間在通勤。 三、基地條件與選擇 首先,未來的新竹輕軌計畫中橘線將進入竹科,有機會去改善園區塞車和孤島現象。再來,竹科的生態水文──冷水坑溪,竹科的開發讓冷水坑溪的中上游地段被廠房覆蓋地下化或消失。但地下化的溪流常導致下游水患問題。所以結合以上兩個系統,關注到竹科與周遭社區板塊的交界地帶,這裡也是未來輕軌的重要站點,將成為不同群體的交會點。另外,值得注意社區的植物醫院,這是居民們一起共同治療植物的社區公共場所。 因此選擇了冷水坑溪流域中段作為設計基地。這裡是自然生態、社區生活與交通動線交會但被切斷最嚴重的位置,也是最能展現問題核心的場域。盤點出基地上可發展的公共空間;首先,整合中段空閒的公園綠地增加人流停留與匯集,以及本來為社區信仰中心的開台金山寺卻變成城市邊緣角色,廟前無讓人聚集停留的廣場空間與路徑;另外,現況道路無較大的車流需求改作慢行步道可能性;最後,閒置的埤塘成為竹科人休閒印象。 四、設計理念與規劃 統合以上,竹科作為一個典型案例,揭示出:公共空間作為裝飾性綠意的縮減、與周遭的關係在無形邊界中疏離以及水文脈絡消失。冷水坑溪的復甦不僅能生態復育,還能突破竹科的空間邏輯與社會結構限制,所以希望透過重塑冷水坑溪,去串連新的人與土地跟自然生態的關係。 此外,設計規劃結合東西方面對自然的態度──東方環抱自然與西方被自然包圍的觀點,創造內外關係交錯、模糊的流動路徑,讓人在空間穿越中重新與環境連結。在規劃上以自然系統為骨架,共有兩個分區、六個節點。設計不是單點建築設計,是一段串連科技廠房、生態水文與社區空間的設計,引導人重新認識竹科邊界的生活感與生態共處。 五、設計說明 整體量體配置採低密度、斜屋頂的方式,靜靜地散落在土地上,也與靜心湖現況的傳統庭園視覺建立呼應。設計以低介入、低姿態,來對比竹科的高密度住宅與大型廠房,回應人與自然之間應該是謙遜與親近的關係,而不是主宰與排擠。 1.埤塘公園區 城市博物館的空間敘事從輕軌出站後的埤塘公園開始。城市博物館是一個路徑式的設計,展覽動線考慮到埤塘直接串連著竹科,走到這裡不用五分鐘,成為竹科人上班或回家路上休閒散步的好去處。展覽步道分為兩條:一條貼近水面,讓人緩步於埤塘之側,觀察生態島與自然棲地;一條穿越展覽牆體與柱列之間,牆面有選擇性開口,對應輕軌、生態島與科技廠房等城市景象斷面,提供反思的觀看角度。 2.冷水坑溪開蓋與下挖路徑 展線繼續延伸,來到冷水坑溪開蓋重現段落,這裡是整體設計中的空間轉場。在此設計了一條下挖的步行路徑,穿越溪流並連接對街的社區。這條路徑不是大張旗鼓的連橋,而是一條像溪谷般的縫隙,讓人在空間中逐步降低視角,從對城市與自然的觀察,過渡到對日常生活的投入,也象徵人從科技場域進入社區生活的轉換。 3.社區花園區 本區設計圍繞在開台金山寺周圍,原本因道路切割而失去廟埕與參道方向,透過柱列重新建立空間儀式性,正對廟宇牌坊,重構參道的內聚路徑。這區共劃分五個主廣場,分別對應市集、工作坊、兒童遊戲、社區聚會與廟埕廣場。此外,設計兩座地景小丘作為基地與竹科宿舍間的過場,使人能在地形轉折中察覺空間轉換,預告這是一個從產業邊界進入生活紋理的異質場域。 整體機能安排為植物醫院工作坊、花房、咖啡廳,分散量體由廊道串聯,在視覺與動線上都形塑如東方庭園的可遊、可穿的空間。廊道二樓設置空中花園,讓社區人們可自己認領照顧植栽,花房從室內延伸至室外,身體與綠意更貼近。 4.靜心湖區 設計最末端是靜心湖區域,透過一段約10米高差的坡地作為設計的收束。在此沿著地形設置了閱讀書店、天空廊橋與環繞式平台,結合原有的荷花池庭園意象,營造一個靜謐且沉澱的終點空間。